張大千張善子與《黃山畫景》

【時間: 2019-06-15 07:31 內江日報】【字號:
《獅子林諸松》張善子攝影
《清涼臺畔》張大千攝影

張大千頗具攝影家的稟賦,為我們留下了《黃山畫景》《華山攝影》兩本影集。隨著大半個世紀的遠去,當《黃山畫景》終于在我的覓尋中出現,我感慨萬端,體驗到“歲月留痕”真的屬于幸運,屬于注定緣分。

在留痕的歲月中,我的思緒站定在1931年。這一年的9月,張大千、張善子再度登上黃山,觀天都峰、蓮花峰、蓮蕊峰、始信峰、文筆峰、清涼臺、鳴弦泉、人字瀑、慈光寺、文殊院之奇,窮前后海之勝,感松、峰、瀑、泉、壑之勝,時間長達一月,并拍攝風光照片若干。下山后,他們精選12張照片委托錦明玻璃版印刷所代印《黃山畫景》攝影集。該影集開本為27厘米×19.5厘米,封面套紅印刷,上面的“黃山畫景”與落款的“每份十二頁,定價大洋六角,坦社印行,上海法租界西門路一百六十九號”均由張大千題署。該影集雖然不一定是拍攝黃山的第一本攝影集,但至少開了中國畫家出版黃山攝影集的先河。

需要說明的是,我以前耳聞與出版資料顯示的均是《張大千黃山攝影畫冊》或《黃山畫影》,這顯然有誤。準確地說,《黃山畫景》是張善子張大千昆仲共同的杰作。該攝影集輯錄12幅作品,其中張大千攝并識、記的有8張,張善子攝、記的有4張,分黑紅雙色印刷,這在當年算得上“豪華”。黑白圖片為黃山風光,套紅(每幅照片的左邊)為對黃山風光的點評,藝術地記錄了黃山獨特的風光,對象包括松、峰、石、栗樹等。頗妙的是,張氏昆仲對黃山的具體審視不僅以攝影家的眼光,更以畫家的慧眼,從冰涼、堅硬、嵯峨、嶙峋的巖石中,從虬曲盤桓的奇松中,從枝干橫斜天然生趣的栗樹中,捕捉到大自然的鬼斧神工——黃山天成的筆意與畫意,并對之縱橫論評。據筆者統計,所評及的畫家達17位(顧瑟如、陳載東、王若水、惲正叔、荊浩、云林、巨然、黃大癡、李嵩、漸江、石濤、杜東原、瞿山、張璪、趙文度、沈子居、夏禹玉——其中的一些畫家具有相當影響),所議及的畫派有婁東、虞山畫派,所言及的繪畫關系有疏密關系“疏處似漸江、密處如石濤”(《清涼臺畔》題記)、“生技潤含春澤”與“枯枝慘同秋色”(《獅子林諸松》題記),所品及的技法有“唐宋人的豆瓣皴……漬墨法”(《法臺石即清涼臺》題記)、“極類南宋李嵩等筆(《石筍矼》)”、“宋元人多有此筆法”(《此文殊院全景也》題記)。此外,張氏昆仲不乏哲學思維,以一分為二的觀點表述了古人先賢的發現與局限。一方面,他們欣喜地感慨從黃山的美妙中“可知古人得山林真妙”——“此等峰巒樹石,杜東原多為之”(《仙掌峰》題記);一方面,他們由衷喟嘆黃山松、峰、石乃鬼斧神工,令古人“不易為之”(《蓮花峰飛龍松》題識)、“不逮”(《獅子林后奇峰》題識)、“不辨”(《獅子林諸松》題記)、“無此雄奇”(《達摩渡海》題記)。凡此種種,足見張氏昆仲觸景生畫意,揚畫風,獲畫理,得畫情,以及胸中成竹的一部中國美術史論。

編輯:曾小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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